


作者: 來源: 菏澤日報 發表時間: 2025-12-10 09:46
□陳裕
室外,清寒,孤寂,天蒼蒼,野茫茫。眼前的這個季節就是“天寒色青蒼,北風叫枯桑”的冬天。
屬于冬天的,還有鳥飛絕的千山,人蹤滅的萬徑。難道,冬天就是這樣肅殺而無半點美感嗎?當然不是,冬天也有“萬樹玉為糊,千峰銀遍鋪”的風姿。
冬天落盡繁華的盛況,天地間呈現著最質感的表象。這質本的原始風貌里,有著雄渾的風骨。譬如白楊樹。茅盾說:“這是雖在北方的風雪的壓迫下卻保持著倔強挺立的一種樹。哪怕只有碗來粗細罷,它卻努力向上發展,高到丈許,二丈,參天聳立,不折不撓,對抗著西北風。”北方的白楊不用過多的贊美,就能在冬天里悄悄蘊藏氣貫長虹的一腔奮勇。
除了樹,還有草,冬天的草偃旗息鼓,枯黃,生息全無,不再是那個青青河邊草的怡人姿態。只要北風一來,草們便喪失了斗志,北風卷地白草折。不過,草是大地上的精靈,它們總能在野火燒不盡時,春風吹又生。只要一點春暖生發,便有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迅猛,帶給你一片綠色茵茵的驚喜。
冬天的況味中冰封是常態。那一瀉千里的北風,常常讓曲曲溪流凍無聲,偶爾萬里雪飄為這冬景的色彩平添一份優雅。
雪是冬日的獨具匠心。就像無酒不成席一樣,冬天的大戲里少不了雪花的拼盤。
雪是有靈韻的。你看“萬里平鋪雪滿天,瑤花亂點散瓊田”,月光下的大漠,沙都如雪一般潔白,燕山巍峨,冬景如畫。
雪在冬天圣潔似花,連離別都被賦予溫馨的場景。岑參在北方的冬天送別好友時,正值一場大雪紛揚。他沒有悲歌以鳴,反而用諸如“忽如一夜春風來,千樹萬樹梨花開”的詩句,為遠行的人壯懷。這上天垂臨的雪給了冬天最好的陪襯,也是贈給人間最好的禮物,讓枯燥的冬天有了意境的美感。所以,古人在晚來天欲雪時,常常把酒言歡,彼此笑問,能飲一杯無?
有雪的冬天馨暖,無雪的冬天更寒。這寒冷之下,讓人悱惻。冬天的清寒里,有時心情也好不到哪去,看日暮下的蒼山何其遙遠,天寒地凍中的白屋更加貧寂,為生活忙碌的人晚歸而至,一身疾苦,乘著風雪,哪里還有欣賞這大雪的雅興呢?
人生就是這樣,優境與困境能練就心性。困境時,冬天便有“綠落苔枯山露骨,冰堅地凍水無聲”的憂思;而心情舒暢時,冬天則是“城頭柳色吟邊動,山曲梅花夢里香”的欣然。自然有四季,人生也有四季,誰還沒有經歷過自己的冬天呢?就看遇到人生的冬天時,如何面對了。
風霜雪雨的冬天,既有“厚冰無裂紋,短日有冷光”的寒侵,又有“千峰玉樹凌寒色,九疊銀屏照晚晴”的別致。那滄桑如故的季節,一片蕭瑟的冬景,依然會在每個年末時款款而來,與人生并行。
“一片閑云空里色,千林落葉晚來煙。”冬日時節,吸一口天地之間的寒氣,靜看,“鉛華剝盡天涯色,松柏留青老氣橫。”冬日雖冷,而一些暖心的故事,正悄悄發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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